葛拉祖諾夫在1899年時,成為聖彼得堡音樂學院的教授。這一年他也接受培迪帕的邀請,兩人繼續合作推出新的舞劇《四季》(The Seasons),全劇由序幕及春夏秋冬四幕所構成,以擬人化的方式來象徵俄國四季的風景變化,表現手法新穎而獨特,是當年的創舉。
隨著國革命從1905年開始風起雲湧,學生運動此起彼落,葛拉祖諾夫於危急存亡之秋臨危授命,以40歲的年紀被選派為音樂學院的新任院長。上任後的第一件事,就是必須處理林姆斯基-高沙可夫因為同情革命遭到當局解除音樂學院教授職務的事件,他沒有忘卻師恩,勇敢的運用院長的權威為林姆斯基-高沙可夫擔保,終於讓恩師順利復職任教(參見☆音月星☆林姆斯基-高沙可夫 (4) )。
他被選任為聖彼得堡音樂學院院長,可說是他處於人生頂峰之際。此時他推出的代表作《第八交響曲》(Eighth Symphony)與《小提琴協奏曲》(Violin Concerto)都立即受到熱烈讚譽。而為了慶賀他成為作曲家25週年,俄國音樂界還在聖彼得堡和莫斯科兩地,都舉辦了全部以葛拉祖諾夫的作品演出的主題系列音樂會。不僅在俄國,他的國際威望也跟著達到最高點。1907年時,他先是於5月17日親自指揮在巴黎舉行、頗具歷史性的俄羅斯音樂會的最後一回演出,也前往英國接受牛津大學和劍橋大學兩校分別頒授給他的榮譽音樂博士學位,這兩所幾個世紀以來一直激烈競爭的名校,竟然願意同時頒給同一人榮譽學位,在歷史上這是相當少見的一件事。
身為院長,葛拉祖諾夫極為關切音樂學院的學生,尤其是貧困的同學,他總是以父親般的姿態滿足他們的需求,其中受他照顧最多的包括蕭士塔高維奇和米爾斯坦(Nathan Milstein)等人。每一個學年結束時,他都親自查考整個學院數百餘位學生的表現,並親手寫下他對他們的評語。即便如此認真,但葛拉祖諾夫嗜酒成性卻一直是他最大的問題。根據蕭士塔高維奇所言,當他還是音樂學院學生時,葛拉祖諾夫有時候會醉到根本無法清醒的上課,那時葛拉祖諾夫親自任教的是室內樂課,不過他卻常在醉眼迷濛間呆坐在鋼琴後,只是一味地彈奏出聲響,而非演繹音樂的曲式。他講話本來就又急又短,而不知是否與酗酒有關,他後來為學生所親寫的學年評語,竟然也越來越不清晰,越來越簡短。
蕭士塔高維奇也是當代公認的音樂神童之一,才13歲就被選入皮特羅格德音樂學院(Petrograd Conservatory)接受正規音樂教育。當他進入聖彼得堡音樂學院後,蕭士塔高維奇的嚴以律己和認真用功受到所有老師們的肯定。葛拉祖諾夫似乎在蕭士塔高維奇看到自己年輕時的身影,將他當成自己的翻版般,一直持續關注蕭士塔高維奇在音樂上的進展,甚至以自己所獲得的博士學位吸引蕭士塔高維奇更上層樓,追求更高的學位,期待他日後取得教授職務。可惜的是出於家境困難的因素,蕭士塔高維奇最終放棄了院長已為他鋪好的道路和良機。
悉心呵護蕭士塔高維奇的葛拉祖諾夫,為他這位學生出力的事情很多,從其中一件則可看出他對蕭士塔高維奇的期許之深。當蕭士塔高維奇《第一交響曲》(First Symphony)將進行首演的時候,葛拉祖諾夫透過關係,順利安排在1926年3月12日由馬爾高(Nikolai Malko)指揮列寧格勒愛樂演出。那一天,乃是葛拉祖諾夫自己的《第一交響曲》首演44週年的日子,而且還特地選在當年同一個演奏廳演出,他的用心不言可喻。
葛拉祖諾夫和蕭士塔高維奇的關係,還有奇特的另外一層,此又與葛拉祖諾夫的嚴重嗜酒有關。共產黨革命成功後,在布爾什維克統治下,經由公開販售購買葡萄酒和伏特加相當困難,但葛拉祖諾夫竟然不知從哪裡獲悉,蕭士塔高維奇的父親有暗中的管道可以取得飲用酒精,這在當時也是嚴格限量配售的商品。蕭士塔高維奇的惱人任務於是又多加了一樁,就是負責傳送葛拉祖諾夫所渴求的酒精。他為這件棘手的麻煩事深自苦惱,原因有二:首先,這將置自己的父親於險境,特別是如果讓布爾什維克知道後,恐怕會二話不說槍殺他的父親以達到殺一儆百的效果;其次,他絕不願意讓任何一個人覺得他在音樂學院之所以成功,是來自於近似賄賂的行為。
通過蕭士塔高維奇的回憶,雖然讓我們瞭解葛拉祖諾夫不為人知,難以理解,甚至有點好笑的一面,但無法否認葛拉祖諾夫確實是一個盡責的院長。他保護自己的學生向來不遺餘力,就算在帝俄最橫暴的時期,他都以始終如一的態度面對。有次沙皇出於反猶太的理由,要求他上報音樂學院的猶太裔學生人數,結果他的回覆竟只有短短一句話:「我們這裡沒有進行過統計數字的遊戲。」他極力保持音樂學院的自治,保護學生不受政府干預的努力,由此可見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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葛拉祖諾夫《四季》
Glazunov –The Seasons : Winter
葛拉祖諾夫《小提琴協奏曲》
Hilary Hahn: Glazunov - Violin Concerto in A Minor
I
II
III
I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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