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27年2月,寒冷的冬季尚未過去,舒伯特在這一天與幾個朋友一起到好友蕭伯的家中聚會。這次聚會的原因頗為特別,原來舒伯特幾個月來一直落落寡歡,滿臉神傷滿心憂鬱的樣子,似乎是承受不了日益困頓的生活窘境,讓周遭的人都為他擔心不已。於是他的好朋友們就想藉這一次的聚會為他打氣,給他更多的支持和鼓勵。

但是萬萬沒想到,當舒伯特出現在蕭伯家中的時候,卻是一派輕鬆愉快的神情,像是恢復了以往常見的知足快樂好心情。不明究理的朋友們紛紛向他打探最近的狀況。舒伯特要大家先坐好,先是感謝眾人的關心,然滿便興奮地對大家說:「今天我要請你們一起欣賞最近才譜寫的歌曲,非常好聽,這些歌讓我耗費的心思,可是超過往日所有的作品呢。」

好友們一聽到舒伯特所說的話,才暗暗鬆了一口氣。這是因為在兩三年前,舒伯特曾患了一場大病,幾乎不起。所以最近鬱悶的狀況,讓大家擔憂他是不是又罹患了什麼不知名的病症,嚴重損及健康。

為了確定舒伯特只是陷入創作苦思而不是其它困難,身為終生好友之一的舒鮑溫還是先開口問他說:「原來你最近常常陷入失神苦思的情況,就是為了這部作品啊。」舒伯特聽畢不禁哈哈大笑,點頭稱是。於是眾人才為之釋然,在明白舒伯特近日愁眉不展的真正原因後,也趕緊想聽聽舒伯特的新作品。

舒伯特向大家解釋,這部作品是為德國大詩人穆勒(Wilhelm Muller)的詩集《冬之旅》(Die Winterreise)所譜寫的歌曲,總數預計為廿四首,目前僅完成其中一部分。

第一首是〈晚安〉(Gute Nacht),描述一位年輕人在寒冷的冬夜四處漂泊,在完全不知目的地的情況下,悄然道晚安關門而別。

第二首是〈風信旗〉(Die Wetterfahne),此時懸在屋頂上指示風向的旗子正迎風飄展,更對照出年輕人失去人生方向和目標的孤苦無助。

第三首是〈冰凍的淚〉(Gefrorne Tränen),由於年輕人茫茫然不知何去何從,頓時悲從中來,潸然淚下,兩行幾乎凍結的眼淚在酷寒的風中冰冷地從臉頰上滾落。

第四首是〈冰封〉(Erstarrung),年輕人走在曠野間,眼見滿載著昔日歡樂記憶的遼闊綠野,如今竟然成了一望無際的冰封雪景。

而第五首便是〈菩提樹〉(Der Lindenbaum)了。舒伯特向大家說明到這裡,便以他清澈的歌喉,唱起這首歌來:

「井旁邊大門前面有一棵菩提樹,
我曾在樹蔭底下做過甜夢無數。
 
我曾在樹枝上面刻過寵句無數,
歡樂和苦痛時候常常走近這樹。 
彷彿像今天一樣我流浪到深更,
我在黑暗中經過什麼都看不清。
 
依稀聽見那上面對我簌簌作聲,
朋友來到我這裡你會找到安靜。
 
冷風呼呼地吹來正對著我的臉,
頭上的帽被吹落不忍轉身回看。
 
我家有菩提老樹枝幹密綠葉蔭,
回憶我別離家園曾工作在綠蔭邊。
 
我對樹蔭下誓願並刻字在樹間,
倘老來希望不能遂,
我誓永遠不歸返,
我誓永不歸返。」
 
這首曲子從象徵綠意盎然的明亮E大調起頭,中途一度轉入偏向陰暗色調的E小調,最後又再度轉回E大調,在民謠的風格中又蕩漾著難以抹滅的深刻孤寂感,旋律優美,沁人心扉。一曲唱畢,眾人莫不大聲叫好。



而後整套《冬之旅》公開演出,果然叫好又叫座,受到普遍的讚賞與歡迎。不過,這套歌曲其實是舒伯特在逝世前一兩年間完成,因此這些歌曲之所以如此動人與動聽,似乎也隱隱約約成為貧病交迫,備受苦惱的音樂天才即將離開人世的一場預告吧。
以下,就一起來欣賞這首中外聞名的千古絕唱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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