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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論包羅定對化學有何等崇高的熱情,也無論他的醫學專業成績有多好,他絕對不是一個適合當醫生的材料。這從他在軍醫院擔任外科醫生時的零星記載,就可看出端倪。例如有一天,某個生性殘暴的上校的6個農奴一起被送進醫院,因為他們誤將上校反鎖在馬廄裡,竟遭他無情鞭打到體無完膚。包羅定的醫療任務,就是從農奴身上取出混雜在傷口肉屑裡的皮鞭碎片,沒想到當他看到一個個皮開肉綻筋、骨暴露的後背時,竟然不支倒地,前後共昏過去三次之多。

又有一次,某高官的馬車夫被送進醫院,原因是他進食時被一塊小骨頭噎到。執行手術的包羅定不小心讓生鏽的手術刀上一塊鐵鏽掉進患者的喉嚨裡。包羅定強作鎮定,不知試過多少回後,總算將鐵繡和卡住的骨頭都取了出來。後來包羅定回想此事,仍心驚不已,萬一那次鐵繡取不出來,導致患者死在手術檯上,「那麼,我一定會被送上軍事法庭接受審判,然後孤苦地死在西伯利亞的流放地。」他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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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許就是這些經歷,讓包羅定更加堅定了回母校改走學術研究路途的意志。不過他在軍醫院卻認識了此生中很重要的一個朋友,那就是陸軍軍官穆索斯基〈Modest Mussorgsky〉,兩個人都喜歡音樂,時常在一起深入研究舒曼的作品,互相都受到對方的人格特質吸引。包羅定在一封寫給音樂評論家斯塔索夫的信中,提到他和穆索斯基的第一次見面。他寫道:「我那時剛被任命擔任軍醫,而穆索斯基也是剛分發到職的軍官,我們在醫院的值班室相遇。因為百般無聊,我們開始深入交談,竟然發現彼此頗為投合。而就在那天晚上,我們又一起應邀前往總醫師家裡晚餐。他在鋼琴前,略帶賣弄的抬起雙手,優雅地彈奏《吟遊詩人》、《茶花女》等樂曲的片段,其他人圍在他身旁,愉快地說『太有魅力了!太美妙了!』」後來,穆索斯基更在幾年後引薦他加入「俄國五人團」,那則是後話了。

包羅定決心回到校園的抉擇沒有錯,他在化學方面的專業表現無可挑剔,他的博士論文《論含砷製劑與磷酸的相似性》更深獲好評,並且為他贏得一個好機會,前往德國海德堡大學進行博士後研究。他在海德堡時,工作愉快,並與建構元素週期表的化學大師門德列夫〈Dmitry Ivanovich Mendeleyev〉結識與合作。接下去的數年間,由於學術研究上的需要,他又在歐陸各國的布魯塞爾、巴黎、熱那亞及羅馬等城市奔波,直到18629月才又回到故鄉聖彼得堡,並且執教於母校聖彼得堡醫學院,擔任化學系的副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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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段周遊各國的期間,雖然他仍有音樂作品產出,但工作繁忙時間加上專業尚有未足,作品數量不多,而且除了少數例外情況,也不太突出。不過包羅定還有個最大的收穫,因為他認識了後來成為其妻子的卡捷琳娜普羅托波波娃Ekaterina S. Protopopova〉,她是個鋼琴家,兩人在德國初識,並於1863年回到俄國後結婚。卡捷琳娜是個熱中婦女權益的先驅者之一,她在這方面也影響了包羅定,讓他相信婦女應有良好的受教育權利及優良的醫療照護環境。也因此包羅定後來耗費了十多年的時間,終於在1872年於聖彼得堡醫學院成功籌設婦科專業課程,照顧廣大婦女同胞,他的妻子可說是功不可沒。

包羅定回到化學系任教後,就搬進一所公寓定居,他在那裡住了一輩子,與妻子、無數隻貓,以及絡繹不絕的親朋好友共度所有的時光。他們在這個蝸居裡的生活想必是愉快的,但卻又如此混沌無序。由於包羅定教授平易近人,心地善良,可以說是全俄國甚至是全歐洲最受歡迎與最受尊敬的化學家之一,他始終被愛戴的學生包圍住,因此他的公寓也總是人來人往。往來的人不僅有學生,還有科學家、音樂家、同事、朋友和親戚,他家的水壺永遠不停的燒著開水,幾乎沒有隱私的空間,也幾乎從無完整的用餐時間。不知有多少次,包羅定發現自己的床已經被訪客盤據入睡了,他也都不以為意,只是無奈的聳聳肩,就轉往沙發睡上一晚。

在這種情況下,喜歡音樂的他究竟是怎麼找到時間作曲的,一直是個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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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羅定 第二號《弦樂四重奏》

Borodin - String Quartet No 2 D majo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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築樂集室內樂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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